淡泊名利,只求事成。
每当春节来临的时候,家家户户都忙碌开了,我家也不例外,我们打扫卫生,刷刷洗洗,里里外外地忙够不停,希望能让来客有个舒适的环境。我还在大门上贴了一个“福”字,期望幸福的到来;在阳台的落地窗上贴了窗花,那窗花是一对栩栩如生的老虎,期待大家生龙活虎。接着是一次次地去采购年货,我们总想多买一点,买好一点,瓜子,花生等一大堆,让来拜年的学生能多聊聊,玩个痛快。现在市场上吃的东西很多,大鱼大肉谁都不爱吃,所以我们今年特意做了风鱼干和酱油肉来招待来拜年的学生。我们把鱼买来后,从鱼背剖开,洗干净以后用盐腌一个晚上,然后在剖好的鱼上插上小竹片后放在风口里让风吹,不能让太阳晒到,所以天天移来移去,变换好几个地方。做酱油肉也是这样,我们选了新鲜的上等肉,洗干净以后用酱油浸泡,加入花椒,入味后也放在风口里让风吹,干了后就吊在家里的工作阳台上,等待客人的到来。漂亮的压岁包也准备好了,给节日增添一点气氛,让孩子们感受春节的快乐。
大年三十的傍晚,窗外噼噼啪啪的爆竹声响起来的时候,我的手机也开始连续不断地报鸣,告诉我有短信消息进来了。我打开一条消息来读,上面写着“爆竹响,牛摇尾,今夕美酒令人醉;春风吹,虎生威,明朝画卷更壮美;值此辞旧迎新之际,徐燕子喜祝您和家人春节愉快,在新的一年里如虎添翼,身体更棒,事业更旺,心情更爽!”,噢,原来是徐燕子发来的,嘿,还“牛摇尾”“虎生威”呢,真是个调皮的孩子,使我突然想起了她的马尾辫,仿佛她就在我的面前,晃着辫儿在向我拜年。徐燕子是我07年在民办大学任教时的学生,我只教过她一个学期,她却每逢教师节和春节都会同我联系,向我表示祝贺,是个很尊重老师的女孩。我想,该问问她有没有回江西老家了,要是没回去,就叫她过来一起吃年夜饭,她一个人在上海闯,也不容易,就连忙给她回电话。
“徐燕子,你现在在上海,还是在江西?”
“我在江西,回家过年啦,节后再回上海。”
“你有没有跳槽?”
“没有,我一直在那个单位工作。”
我放心了,最近几年,大学生就业难,工作不好找,频频跳槽的人也不少,她能在那个单位一直做到现在,可能有三年了吧,应该还是不错的。
我刚放下电话机,那边桌上的手机又发出了有短信进来的蜂鸣声,打开一看,上面写着“孙老师,孟牛网向您新春祝福:千贵万贵平安最贵,千好万好喜乐最好,千美万美幸福最美,千顺万顺如意最顺,千福万福健康最福,恭祝您虎年全家平安,喜乐,幸福,如意,健康!”。孟牛网是我76年教过的学生,三十多年了,一直保持着师生的友谊。前年春节,他组团去台湾旅游,还特意带上我,一路关心,一路帮助,就像照顾自己家里的长辈一样。今年春节,现在正是家家户户开始热热闹闹吃年夜饭的时候,他还不忘给我一个祝福,真是难得的一片尊师之情啊。我得问问他现在在海外,还是在上海,有没有同家人一起过年。但楼下的爆竹很响,很闹,说话声听不清,还是待会儿再说吧。
吃完年夜饭,看完春晚电视节目,我又打开手机,里面还有好多条过去的学生发来的贺年短信,每读一条,我就想起他们的音容笑貌,回忆起同他们相处的教师生涯。有人说,退休后有一种冷落感,我一点也没有。我始终拥有一大群学生,他们关心着我的身体,温暖着我的心,尤其在这节日的时候,总是挂念着我。你看,又一条贺年短信说:“亲情,友情,师生情,情情相伴;歌声,笑声,手机声,声声祝福,祝孙老师及家人新春愉快,身体健康,虎年大吉!”。“亲情,友情,师生情,情情相伴”,这个年三十的夜晚,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沉浸在甜蜜的回忆和美好的祝福之中。
大年初一,小张一家来给我们拜年了。原计划安排他们一家是年初三来的,当得知我家只有两个老人留守过年时,他连忙说服老同学的邀请,改在初一就赶来陪伴我们。小张是我爱人指导的第一位硕士研究生,2000年毕业后很少联系,去年大年初二,突然接到他的电话,说是要带全家过来拜年。我爱人高兴得不得了。那天他们喝了酒,谈了很多很久,我和他家人听得也很开心。原来小张没有忘记老师,他一直在暗暗地奋斗,毕业后先回了山东老家,后又考回上海读博士,读完后又进了博士后研究站搞研究,现在已经学有所成,才来见导师的,真是用心良苦。这次小张知道我爱人有病,脚不能走动,购物不便,就带来了很多日常用品和水果蔬菜,连面粉和干面棍都带来了,说是要亲手包饺子给老师吃,他的太太,脱下大衣,卷起袖子,一定要用自家带来的材料做几个山东鲁菜让我们尝尝。饭桌上我们两家人吃着两家人做的,不同特色的上海菜和山东菜,回忆过去的师生情谊,畅谈现在各自的工作,打算往后的生活,真是快乐无比。
大年初二,小袁一家来拜年了。小袁是在校内读的在职博士,我们都不是她的导师。我爱人只是在她做试验,写论文的时候帮助过她,给她提过建议,她却一直牢记在心,把我们当作自己的老师,每年春节都会来拜年。小袁拜年从不吃饭,问候以后,往往只是谈工作,谈试验,谈学习。我总是借机问她一些外语的事情,学生学外语的情况,我们谈起来是没完没了的,他的先生很少插话,她的孩子很乖,自个儿玩。记得她第一次来拜年的时候,孩子还抱在手里,现在孩子都上二年级了。我深感光阴流逝之快,也体会到她们一家几年来的一往深情。
以后的几天里,天天都有学生来拜年。那三位博士生年年都是商量好后,选个日子一起来的。他们在读博士的时候,我还没有退休,他们称我为老师,我很自在。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其中有一位称我为师母了,我觉得怪别扭的,时间长了,才慢慢习惯。其实这么多年相处下来,我和他们的关系就像母子关系一样。碰上电脑上的事,我总是去麻烦他们,他们都乐意帮我解决。我生病住院的时候,他们还帮着陪夜,我出院时他们从很远的校区赶来接。今年来拜年,没坐一会儿,我就让其中的一位帮我把文档上的图片和表格搬到博客上去,其他的两位帮我爱人煮饭炒菜。等他们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,我们把图片和表格搬上博客了。于是一起共进午餐,我们无所不谈,畅所欲言, 一直到下午4点过后,大家还滔滔不绝地谈个没完。小钱说:“感觉还有很多话要说。”是呀,谁都不愿意散席,但回家路上要花两个多小时,明天就要开学,得让他们回去做准备,他们都是副教授级别的教师了,重任在肩。我们只得依依不舍地道别,但愿明年春节我们再相聚时,谈得更开心,过得更欢乐!